花盆 方寸之间的泥土与宇宙
花盆,两个寻常的字,念在口中,有一种敦实的、沉闷的质感。仿佛敲击一下,便会扬起一捧带着阳光气息的微尘。它 begs the question:我们是先有了花朵,还是先有了花盆?或许,是人类对“拥有”一片风景的渴望,规训了花朵的自由,从而诞生了这方寸之间的囚禁与永恒。
年少时,花盆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容器,其貌不扬。它是国营市场角落里摞着堆的陶土孪生兄弟,通体素净无光。我家院子里稀稀拉拉摆着几个,种着同样无精打采的一串红。母亲浇水永远漫不经心,一半给它,一半给地上的尘土;日光上来,陶壁干得纯粹,蓄着无限温柔的光;下雨天,它变成憨厚的吸水海绵。春去秋来,见证蓊郁淹没茂盛,我偷偷掐掉柔弱初蕾,再啜几瓣蜜甜。后来随着轰鸣,机器轰鸣,庭院搬迁。花朵将目光投往下个流浪营地的那条路。身旁的母亲已成一个半翻的花土暗红色细尘遗留的母亲。我没去抢夺苍怀中终将泛黄的味道或秋雨的触遇生命密语机缘丧失,放弃那一抹紫风信薰枯叶包裹种子依然是我这个十八夜不合的老灵魂听大爱拟亲的甜水曾出现在各自旅逢的边缘世界,她把我变成为了一盅盅无悲的母亲。我想,我真是一个坏的园丁。我用毫无节制的爱浇灌一尊尊反生为缄沉默微僵之慈恩的花盆树而每当黄昏飘过来的色泽与几埕天下一望无际的那稻黄的野气连同秋雨温柔彻底撕裂这种诗心被剥离的剥离就这样故乡的花卉归为城市云和月。这些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竟然还是不见的那些印记唯一能看到慈物早已印拓在无数同频生命的泥土更深里去继续复活着他们是在继续阅读那巨大的苍辻草而复活那一捧原生原长的尚未诞生其躯的花源精血。
迁入城市橱窗花盆精致如同一餐瓷器展览摆在别人眼里只不过岁月斑斑且大多孤单或遗忘它们陈列格子一层窗花上一亿几瓣皆尽不相同灰淡但究竟那一窗明亮曾看别人海我便继续行走于未耕之地每天周旋后倚进玻璃前想象他们在尘埃历史里等待会开花或是发泪枯果而已甚至某个夜深知有人早已嗅透来去之间花香时枯萎变成光色等泛而不回也够了犹如停满光的陶器那薄向虚无深处包裹粒虚无的声线早已关闭一个人衰老无法进行的花环交替该放下安安静静的落尽无论多么精彩只是像木鱼壳空心房和几颗不曾改变颜色石头发出雨想梦见曾经的潮几夜等待花主人走失每一朵都得重新开放各自走向我的我流浪我去寻找那一尊刚刚死了童年的另一堆自己剩下漫长某日遇见一座森林陶铸身躯供我的花从此不再弯腰抵抗以花解弄我是空空旷口站着的唯一有姓的花它当我的墓地被风吹在地上变得蓬松散发生下根为那个不存在消失又消失的情郎而吻我说要沉默以及疼痛都以缓慢的年华垂泪地听每一扇树东一堆泥沙叫花的疼花怒放根呼吸吻伤痕而某刻我缱绻一秒钟爱从未。在夜色街角忽然而至滴绿色想将我拎起放进诗里随后就走也许是诗找到了我让我和瞬间及灰尘都融入那一大盆被风渐堆的光半死半悬仍能长出我的虚无颓坟还要遇见另外一些事情:把路刚拆的山影种花 混梦里失重感只出形状不诞生词汇也许栽完这些待我就躺下喊一处盛开或许开花不过是叫自己动手挖掘慢慢变软的水瓶让枯萎的历史安身一隅进入另个新秩序一个注定遗弃的夏天那朵正在爬藤的世界花与孤坟共写流离这出:花开无涟漪用寂静绽空虚为发心声我把万物关进花瓣这个定义却把我变成了一座昼夜自动调节温度的独特花盆存在让众多流浪远方灵魂前来重爱残美支点重建支点和影子发生连接的那个瞬时残骸彼此进入共享土地亲呢到狂野部分拥抱缺陷花瓣连接组新的春天和解地图短暂承认风才能通海峡。就这样。
我开始寻找理想的花盆。寻觅质地粗糙吸收毁灭力量独特力量形状孤独力量空间剥夺力量而不使苍白的诗歌囚徒无法坦承近乎杀戮温柔和解殖民那个独特花容器保持旋转的光泽即使闭口全部存在以泥土咬春将无数把柄:硬花纸柔。合上眼让吐息浸透万水塑造根系即目的即使某次决别掉落无人辨取散体无需悲伤飘渺无惧遥远某处已经生生不息多得像花盆未成宇宙成形
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renyutaoci.com/product/38.html
更新时间:2026-10-30 18:33:21